現代社會環境壓力大,很多人為了「拼經濟」,生活節奏失序;人與人關係疏離,「社會支持」力量薄弱;個人容忍力或自制力又大不如前,遇有刺激事件常不假思索憑直覺反應。「環境」與「人」交相「迫」結果,人們理性思考與對話可能性驟減,情緒反應機會大增,其中以生氣情緒為最。因此,學習「好好生氣之道」,別具「現代」意義。

生氣有理

凡人皆有情緒,面臨他人或自己的言行傷害了個人的「生理」或「心理」時,當事人必然因為「痛覺」(或不舒服)而「生氣」。然而與其他情緒一樣,生氣的作用有如「雙面刃」,結果「可善可惡」。具體的說,當遭遇令人不悅的刺激事件或人物時,不生氣對方可能「得寸進尺」,生氣可以提醒對方「適可而止」。再者,情緒具有促發人們朝特定方向行動的動機作用,好的方面可以促進個人身心健康或日常生活的正向發展,壞的方面卻可能帶來各種破壞性或有傷害的發展。例如大學生因為戀愛「被劈腿」,有人「一氣之下」考上理想的研究所,另一方面也有人因此「害人(自殺)害己(傷人)」。尤其如果刺激事件久久揮之不去,持續累積結果不僅有害個人身心健康,甚至可能有如「悶燒鍋」般一發不可收拾。因此,生氣與其他負面情緒一樣,並非全屬壞事兒;只是「過(over)猶不及(not enough)最好能「發而皆中節」,也就是針對合適對象、在適當時機、以適當方式表現適當強度。總之,「氣不過」時無需逃避或壓抑,只要「好好生氣」。

生氣時誰最壓抑?

    壓抑或否認生氣情緒係指面對刺激事件或人物,令人不悅的情緒感受油然而生,個人刻意壓抑以免外顯的行為反應。生活周遭到底哪一種人比較會壓抑或逃避生氣情緒?例如生性壓抑的人,因為比較無法感受或表現情緒;個性內向害羞的人,因為比較不會表達情緒;個性比較膽怯的人,因為比較不敢表現情緒;比較渴望人際或團體關係又比較沒有安全感的人,因為害怕人際關係(例如戀愛對象、知己好友、夫妻、父母、老闆)惡化或中斷;對自己信心不足的人,因為比較無法堅持自我主張;愛面子的人,因為要維持個人公開場合的良好形象。從情緒管理的角度論,諸如此類比較壓抑或逃避生氣情緒者,堪稱是比較不了解情緒作用(以為生氣是錯誤或不利人際關係的行為)者甚或情緒管理能力較弱的人。為了避免過度壓抑情緒帶來個人身心健康或對人際關係(包括親密關係)方面有負面作用,有必要透過心理諮商或社交技巧訓練予以導正。尤其如果是屬於憂鬱症等情緒異常者,更要勇於面對過度壓抑情緒的「事實」,進一步接受專業診斷、心理諮商甚或精神醫療。

    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在職場上(例如在講求權威階級的軍隊、警察或其他權力不對等職場)或學校,當事人在人際關係中處於比較弱勢的一方,也就是身分、地位、權勢較低的人,面對令人「氣不過」的的事件,往往為了避免關係破裂影響升遷管道或成績評等,常得「忍氣吞聲」。相關單位與當事人都應提高警覺,避免情緒事件的不當發展並引發嚴重負面效應,尤其「位高權重」者更應見微知著,否則性騷擾甚或性侵害等令人氣憤的事件,很可能不知不覺間就見諸報端,屆時必然後悔莫及。

    進一步就社會文化差異的角度論,根據社會心理學理論與研究,諸如日本、韓國、印度、中國、台灣、新加坡等東方社會,屬於比較重視家庭(或家族)、團體、與組織關係與目標的集體主義文化;諸如美國、加拿大、英國、法國、德國等西方社會,則屬於重視個人獨立性與自主性的個人義文化。反應在與人互動時,東方社會的人顯得比較重視和諧關係與彼此的合作性,西方社會的人則比較強調個人目標與彼此的競爭性。因此有研究顯示,面對生氣刺激情境時,東方人會因為害怕被拒絕或傷害集體目標而比較壓抑,西方人則比較會為了維護個人主張與感受而將情緒直接表達。然而另一方面已有研究顯示,不同社會文化的個人情緒反應差異現象,其實應該歸咎於個人的人格特質作用。尤其社會文化總是隨時空進展而演化,例如全球化時代的台灣、香港、中國與新加坡,傳統集體主義社會文化已逐漸流逝,西方文化的個人主義則快速上揚,可預見的是未來東西方社會文化的對比將越來越模糊。反倒是「一樣米養百樣人」東西方社會皆然,因此論斷生氣情緒反應的社會文化差異時,可別忽略更重要的個別差異問題   

壓抑不利,轉念可行:

    生氣事出有因,雖然和氣生財,然而壓抑有害。研究顯示,壓抑生氣情緒短時間內或許可以減少生氣行為表現,卻無法減少情緒經驗,甚至會促進對於刺激事件認知與敏感度,並增加壓抑者及其對象的生理反應,進而形成有害個人身心健康甚或人際關係發展的後果。另一方面,根據美國「理性-情緒行為治療」學家艾伯特‧艾利斯的理論,我們的情緒甚或行為反應,不只是刺激事件的直接後果,更取決於個人對刺激事件的想法。實證研究也顯示,如果在情緒發展初期改變對於刺激情境的認知方式,可以減少情緒經驗的負面作用,當事人身心健康方面的發展較好,對於人際關係的作用也比較有利。因此,面對生氣的刺激情境要「轉念」,也就是經由重新詮釋淡化生氣刺激作用,或選擇以其他方式取代生氣。尤其有實證研究顯示,年長者因為社會歷練較豐富,人際互動技巧較佳,自制力或忍耐度也較夠,面對生氣情境的情緒管理或表達能力,平均起來說比年輕人好,因此比較不會輕易動怒,也無需壓抑情緒。總之,學習類似有利於身心健康與人際關係發展的「好好生氣之道」,有賴人們在生活中透過不斷的練習精進,所謂Practice makes perfect」,中英文打字等技能如此,情緒管理能力何嘗不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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